新賽季眼看就要開打，自由市場上卻還掛著一條“大魚”沒上岸：剛剛入選最佳陣容的杰倫·杜倫，跟活塞僵持了整整一個夏天，雙方還沒就續約合同達成一致。
杜倫不是頭一份。近些年新秀合同熬到頭、跟母隊鬧僵的年輕人并不少見——杜倫之前，庫明加、馬圖林、卡姆-托馬斯們，哪個不是覺著自己值大錢的？結果呢，這些自認身價不菲的年輕人，一個個都被市場教育得服服帖帖。
擺在他們面前的路，說來說去往往就一條：用金錢換自由。先忍一年，簽下資質報價，第二年夏天成為完全自由球員，再去市場上擇良木而棲。聽著挺美？可據不完全統計，1988年到現在，先后28名球員接過資質報價，真能在一年后拿到“大結果”的，掰著手指頭都數得過來。
這條路難走，可不是沒人趟過去過。比如，本-戈登。
2004年選秀大會上，公牛用探花簽摘下了身高6尺3、司職得分后衛的本-戈登。戈登這人，講究數字的象征意義——他原本盤算著自己會在樂透后段被選走，可越臨近選秀，他越覺得芝加哥會成為他的歸屬，“我開始關注這些數字，邁克爾-喬丹當年也是被公牛選中的，而且他也是探花秀。”
你還別說，在風城，三號簽選來的分衛或許真有說法。戈登新秀賽季便榮膺年度最佳第六人，成為聯盟歷史上第一位，也是迄今唯一一位獲此殊榮的新秀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幫助公牛在“后喬丹時代”頭一回拿到40勝，殺回了季后賽。
此后兩年，戈登一年上一個臺階，公牛連續三年進季后賽。2007年首輪打衛冕冠軍熱火，公牛四場橫掃，報了頭年季后賽的一箭之仇，還創造了一個紀錄——NBA歷史上頭一支首輪橫掃衛冕冠軍的球隊。這也是公牛時隔十年，頭一回贏下系列賽。
可故事的走向，往往就是這樣。一切都在往好處走的時候，拐點來了。2007年夏天，戈登和公牛的續約談崩了。公牛的報價接近5年5000萬美元，但這并不能讓他滿意。作為對比，2007-08賽季公牛隊內薪水最高的，是拿1550萬的本-華萊士。
戈登倒是看得開：“我的經紀人說，不能把這事往心里去。一旦抱著這種心態，事情就好處理多了。對雙方來說，這都是一門生意。我就是這么看待這件事的。”
那會兒戈登才24歲，他的算盤是：今年夏天先不簽五年合同，等明年夏天直接簽一份六年合同。更有消息說，戈登那邊甚至盤算過，明年干脆接受資質報價，2009年夏天直接去自由市場當完全自由球員。前一年夏天，詹姆斯和韋德都是跟球隊簽的短約——戈登這一手，或許受了這倆人的啟發。
被問到續約，戈登的回答滴水不漏：“我的工作是專注于籃球。歸根結底，我還是會去打我熱愛的籃球。”
公牛原本抱著極高期待進入2007-08賽季，但戈登和羅爾-鄧的續約問題一直籠罩在球隊上空。東部第十一。戈登這一年更多從替補席打起，此前三年步步高升的勢頭斷了，職業生涯頭一回缺席季后賽。
不過，對于公牛而言，這一年的爛，爛出了意外之喜：2008年選秀他們抽中狀元簽，把芝加哥土生土長的德里克-羅斯帶回了家。
羅斯的到來，為風城吹進了一陣新風，但對戈登而言，這卻引發了外界對他和羅斯能否共存的存疑。不過，質疑歸質疑，公牛依舊為戈登遞上了一份六年5800萬美元的續約合同。跟一年前一樣，戈登團隊又給拒了，最后轉而和球隊簽下一份一年640萬的資質報價。面子上，兩邊都留了話：明年夏天，不是不能接著談。
“我可以列出一長串讓我感到驚訝卻未能發生的事情，”戈登說道，“但那都無關緊要了。我只是會繼續上場打球。
“回顧整個過程，我確信自己做出了正確的決定。”
從結果看，這一賭，賭對了。2008-09賽季，戈登時隔一個賽季交出了場均20+的表現，有效命中率生涯最佳，連續第四個賽季成為球隊得分王，成為邁克爾-喬丹后公牛隊史頭一個做到這事的人。公牛取得41勝，季后賽首輪和衛冕冠軍凱爾特人鏖戰七場，打出載入史冊的經典系列賽。G2中，戈登獨得42分，下半場拿下25分，公牛最后的12分全部出自他手。
2009年夏天，戈登終于拿到了他的“大結果”，但并非來自公牛——他與活塞簽下了一份為期五年，價值5000萬的合同。
戈登后來說，公牛這個夏天壓根沒有給他開過報價。他的要求十分明確：要成為隊內薪資最高的球員，得壓過盧爾-鄧和柯克-辛里奇。在戈登看來，自己與科比和韋德屬于同一級別的球員，他對自己的能力抱有極大的自信。
可公牛不這么看。戈登能扛產量，效率卻一直是聯盟平均水平，發揮還總是起伏不定；以他的身材打二號位，防守存在明顯短板；又缺乏組織能力，打法不足以勝任控衛。兩邊對身價的認知，從根兒上就不在一條線上。
再說錢。那會兒公牛的薪資總額已經快頂到奢侈稅線了。想留戈登，就得先交易辛里奇騰地方，可辛里奇的多面性，比戈登的得分能力更讓公牛舍不得。真給戈登開大合同，公牛不但要繳稅，還得搭上明年的薪資空間——2010年夏天大批球星都將進入自由市場，各隊都在盯著勒布朗-詹姆斯、韋德、克里斯-波什和阿瑪雷-斯塔德邁爾這些大牌球星。
更關鍵的是，公牛已經認定羅斯是球隊的未來。戈登可以是功臣，但不能成為羅斯成長的阻礙。此前的交易截止日，他們從國王換來了約翰-薩拉蒙斯和布拉德-米勒，提前備好了二號位的人選。在他們看來，防守更好的薩拉蒙斯更適合與羅斯搭檔后場。
那為什么是活塞呢？他們剛剛度過近年來最糟糕的一個賽季，在季中把昌西-比盧普斯送到掘金后，球隊處境急轉直下，首輪被騎士橫掃出局。好在拉希德-華萊士和阿倫-艾弗森的合同到期，活塞騰出了近2000萬美元的薪資空間，他們急需在自由市場上“干票大的”。
2009年夏天，全聯盟都在勒緊褲腰帶。經濟衰退，各隊紛紛削減預算，NBA甚至借入2億美元貸款幫助半數球隊渡過難關。結果就是，戈登雖然跟活塞簽下了大合同，但與他此前拒絕的五年5000萬、六年5800萬相差無幾。兜兜轉轉，他最終拿到的，幾乎就是當初他拒絕的數字。
可拿到大合同后，戈登的生涯就開始走下坡路。2009-10賽季，他因腳踝骨刺缺席了20場比賽，而復出后的表現也未盡如人意。賽季結束后，他接受了腳踝手術。此后，他的身體機能肉眼可見地下滑，效率打折，上場時間縮水。結果，他只在活塞待了三個賽季，就被球隊送去了山貓。
回顧這三年，戈登毫不避諱地稱其為失敗。“當我來到這里時，這支球隊曾是——現在依然是——一支偉大且歷史悠久的球隊，”戈登說，“我曾憧憬著能打進季后賽，以及類似的目標。但我效力期間我們始終未能實現，這讓我感到失望。我們擁有天賦，但不知為何，始終無法實現成為東部強隊之一的目標。”
有人問他是否后悔離開公牛。戈登說，他思考過這個問題，而且想了很多。“原因有很多，但這就像生活中的任何事情一樣，你都會試圖從中吸取教訓。你要從失敗中學習，并努力變得更好。”
寫到這兒，新聞里的杜倫仍在與活塞僵持：活塞報價五年1.9億美元，杜倫堅持索要2億。杜倫確實有實力，他入選過最佳陣容，是活塞重新崛起的功臣，但為這1000萬美元的差額去冒險，真的值得嗎？
如果僵局持續到訓練營，如果他真的簽下960萬美元的資質報價，那么明年夏天，他就將與當年的戈登站在同樣的位置，等待市場的審判。屆時，不知道他會不會想起戈登的遭遇。
